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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7月14日 栏目:旅游

【一】  民国元年。秋。  几间破旧的茅草屋,长短不一的篱笆围成一个不规则的院落。草屋后紧挨着一座巍峨的大山。十几只鸡鸭围在院子里的杨桃树下

【一】  民国元年。秋。  几间破旧的茅草屋,长短不一的篱笆围成一个不规则的院落。草屋后紧挨着一座巍峨的大山。十几只鸡鸭围在院子里的杨桃树下刨食。阵阵秋风,掠起树上的败叶,三三两两飘落在院子各处。院中有一老太太,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,还有两个六七岁模样的女娃娃在玩耍。老太太杵着拐棍,喃喃自语。秋风撩拨着她花白的发丝,骚扰着她的面庞。她无动于衷,像一座冰冷的雕塑;瘦男人在屋门口急躁地来回踱着步子,不时地抻着脖子朝着纸糊的窗户张望。  冷风骤起。一院子的心情,被风吹得几多凌乱。屋内,一阵紧似一阵的呻吟声,隔着窗纸,隔着门,不差分毫地传了出来。这声音,让屋外的人,抽紧了心。  “吱呀……”一扇屋门开启,冒出一个顶着汗的脑袋。那是接生婆的脑袋。接生婆一双紧锁的眉头,顿时让院子里的老少攥紧了胸口:“接生了这么多年,头一遭遇到这样难生的娃儿。羊水都淌干了,这样下去大人孩子可都不好说啊!”  老太太一听,双眼一闭,沉闷地叹了口气,颤栗着,拄着拐去进了里屋,焚香跪拜,声声如泣。男人吓傻了,他抓住接生婆沾满血污的手,哽咽道:“求求您,可一定要保她们母子平安啊!”  “唉!大人、孩子,怕是只能保一头了。”接生婆一脸的凝重。  男人心如刀割,取舍两难。他选的是老婆。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。而大炕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女人,作为一个母亲,她本能地要保孩子:“……这……这是个男娃……保……保孩子……”  可是,女人错了。她死了。她用她的死换来了我的生。而我,却是个丫头。  爹爹恨我,奶奶恨我,姐姐们更是恨透了我。奶奶骂我是个丧门星;姐姐们恨我把娘害死了;爹爹既怨恨我夺取了他老婆的命,又怨恨我夺去了他“儿子”的命——一个算命的说过,他命里应有一子——其实就是我,抢占了他“儿子”的“肉身凡胎”。这些因果,令我本就短暂的宿命又多了一层罪孽。  他们恨我,却没有丢弃我。兵荒马乱的年月,爹爹凭着租赁的这几亩薄田,饥一顿饱一顿地养活着全家。  我从生下来就不会哭,不会笑,不会发出任何声响。因为这,他们差点把我扔了。  两岁的时候,我蹲在杨桃树下,拿着半截杨桃枝在地上划出了两个字“江、云”。目不识丁的奶奶,一脸慌张地踱着小碎步把爹爹叫来。他们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。也就是从这时起,他们不再叫我小哑巴。我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:巧云。  三岁时,我已记起了前世所有的记忆。我偶然做出的一些“小动作”,都会让全家人目瞪口呆。他们以为我是上天神灵转世,对我毕恭毕敬。  七岁那年,一个云游的尼姑,途径这穷乡僻壤,遇到了我。这尼姑我认识。她法号“净慧”。  净慧师太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——像二十多年前那样地抚摸着我,依旧说着那年那月的那一句:“这丫头,跟佛有缘呐。”  这回,净慧师太把我带走了。像完成了她的一桩法事。  我随净慧师太来到了“静月庵”。赐我法号“清月”,却没有给我剃度、受戒。我在小庵里,每日随几位师姐一同担水、劈柴、烧火、做饭、默念心经。周而复始。  转眼间,我在静月庵已度过十年光阴。却依旧是不会讲话,不会哭笑。媚眼之间越来越像某个人。  对于净慧师太的教诲,一直是心存感激的。而我,却连一声“师父”都没喊过。我跪在师太面前,不敢看她的双眼。仿佛她的眼能看穿我的心。她意味深长地对我说:“放下执念,了却尘缘,安心清修吧。”  我深知这话的意思。但我依然不能言语。师太一声长叹。  竖日,净慧师太圆寂了。  料理完净慧师太的后事,我便再无顾忌地下了山。    【二】  从静月庵出来以后,我遇到了很多因战乱四处逃难的人。我捡起路边草沟里难民丢弃的旧衣,换下了那身青灰色的禅衣。几经辗转,跋山涉水,忍受着病痛折磨,跟着一拨又一拨的难民,徒步千里,终于来到了这里:柳家镇。  恍惚之间,改朝换代。斯人已去,物是人非。  “柳家大公子今日大婚,柳家舍粥咯!”前面不知谁在大喊。难民们一呼而应,手捧着残缺而肮脏的饭碗,奔柳家讨粥饭去了。  柳家大公子?  他们口中的“大公子”,应是柳家大老爷柳元的儿子柳玉堂。  我也饿。好几天没吃到什么东西了。我跌跌撞撞地被难民们挤搡着向着柳家而去。  柳家门前门庭若市,前来道贺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。舍粥的地方在柳家后街巷口处。  我没有跟着那些难民去排队讨饭,竟鬼使神差地去了柳府后门。后门一般不上锁,今日更是无人看守。把虚掩的后门轻轻一推,我就进了柳府。绕开嘈杂的后厨,拐进了后花园,来到了后厢房,一眼望到了那个记载着太多悲喜的小阁楼。院门上挂了一把大铜锁,铜锈斑斑。荒草疯长,一片死寂。这个园子,已然废了。  我贴着墙,溜去了前院。  正房里端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,身着锦缎,头戴金簪。“老夫人,吉时快要到了。过会儿咱就去前堂,少爷和新少奶奶要给您行礼的。”一位四十出头的女仆在老太太耳边轻声细语。  泪,悄然滑落下来。这是十七年来,我次流泪。屋内的这两个人,是曾经与我亲贴心的两个人。一个是我母亲(前世的母亲),一个是我曾经的贴身侍女秋水。岁月已去,光阴已老。那个芳华绝代又温柔的娘亲,现已耳染鬓霜,形如枯木;曾经与我不分主仆、亲如姐妹的侍女,已是一身沧桑。  “扶我出去瞧瞧热闹吧……听听也好……”老太太起身。她的双眼直视前方,眼神空洞无物,犹如一潭死水。她缓缓地抬起手来,秋水赶忙伸出手臂搀扶着她。一步一步,缓缓走来。  ——母亲的眼睛!眼睛……眼睛怎么了?!  我忘了我今生已不是柳家人了,也忘了我现在正破衣烂衫、灰头土脸的是一个街头乞儿。我扶着门框,望着慢慢走来的这两个人,泪流满面。  秋水发现了我。她的神情显得既紧张又慌张,还夹带着一丝愤然:“……你……谁让你进府的?巷口不是在舍粥吗?去那里讨要!柳府是你随便进的吗?……来人……来人……”  “怎么了?”老太太问道。  好想喊一声娘,好想!哪怕就喊一句!可我,却发不出一丝声响来,只任泪水无声地淌下。  “回老夫人,是一个……”秋水抬眼仔细端详着我,表情由鄙夷渐渐地变成了愕然。她惊恐地端详着我这张布满灰流着泪的脸:“……云……小姐……”说完这几个字,她禁不住颤栗了一下。老太太皱了一下眉头,侧了一下脸:“秋水,你说什么?”  秋水使劲搓了搓自己的眼睛,又重新打量了我一番,定了定神色道:“回老夫人,是一个要饭的,不知怎地混进府里来了。我马上叫人轰出去。”  我抽身而退,踉跄着奔出了柳府。沿着小巷跑着,跑着,流着泪,直到无力地瘫坐在死巷内。  还回来做什么?母亲再也看不到我了,嫡亲的侄儿也已到了婚配的年龄,曾经的一切都已远去,都已物是人非。没有人还会记得我了!没人会记得了!一切的一切,见了,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。而你,还想着回来做什么啊?!  回来,是因为心还没死。终是存留着一丝不灭的信念,明知道结果,却还是自欺欺人义无反顾地要奔去。  罢了。原本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的。  我去了巷口。去排队,去讨要柳家施舍的粥饭。我已不是柳家大小姐了。我现在只是一个流落异乡的乞儿。    【三】  离开柳家镇,南下二百里水路就是乌江镇。  我没有银钱渡船。何况我现在破衣烂衫、蓬头垢面的模样,也不会有哪个船家让我上船的。不能走水路,就披荆斩棘绕道走山路。  信念有时候真的可以战胜一切的,包括豺狼虎豹、牛鬼蛇神。数日之后,我终于活着到了乌江镇。  江家在乌江镇已是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了,商行、货铺已不在少数。江家还结交了当朝很多政要官员。到乌江镇的时候,已近晌午,正赶上江家老夫人六十寿辰。江家里里外外忙得不亦乐乎。我也去了江府。我走的是正门。还没到门口,就被江家的护院推搡着拖去一旁:“去去去!要讨饭去一边!”  我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,怎肯就此离去?我比划着不肯走,躲闪着就要冲进大院。护院又急又恼,一把推我倒地,抬脚就要踹。江府管家来了,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他的出现及时避免了我的一顿恶揍:“今儿老夫人大寿,不许生事!老夫人慈悲,别给她老人家脸上抹黑!找几个人来,拖去一旁,多给些饭食便是了。”  护院点头哈腰应着,正要上前来拉我,我急中生智,“噗通!”给管家跪下,随即咬破手指,在地上写下几个字。  管家皱着眉头,看了我一眼:“你要卖身?”  我点点头。  管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有些犹豫:“你不会说话,要你做什么?”  我急了。比划着说我耳朵能听见,什么活都可以干,担水做饭、打扫庭院等等等等。看管家还是不应允,我又在地上写道:死契。  这两个字果然奏效。管家沉思片刻,道:“签死契的可不多了。你,真的愿意?”  我点着头,手指青天表示发誓。  管家终于松口:“那就先进府吧。收不收你,我说了也不算,得看老爷的意思。”他对护院道:“带她去后厨,换身衣服,先安排在那边帮工吧。”  就这样,我进了江府。    来江府一个月了,我却连江家一个主子的面儿都没见着。死契是管家写的,我按的手印。我一直在厨房做工,担水、洗菜、烧火、劈柴。江府家规很严,后厨的人,不能随便走动,去给老爷太太们送斋饭,都是固定的那几个人。这一个月内,我见到的人除了厨娘、女佣就是管家和家丁。  听说江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喜儿被家人赎了身,现在老夫人身边正缺一个侍奉她的人。老夫人虽然慈悲,但是性格却过于执拗。喜儿伺候她八年了,对她的饮食起居照顾得面面俱到。喜儿一走,府里头上上下下那么多佣人,哪一个都入不了老夫人的法眼。老夫人茶饭不思,已有些病态了。也有人说老夫人是鬼魅缠身。即便请道长做过法事,也没见有大的起色。  江老爷江文轩,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。母亲身体有恙,做儿子的自然心急如焚,他下令,只要有谁能讨得老夫人欢心,服侍老夫人身体安康,每个月的月银便可拿双份。  双份月银,可是个巨大的诱惑啊!江府上下的丫鬟女佣们卯足了劲地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,却是一个都没能如愿。 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,在厨房精心制做了一盘小点心,在我还是柳家大小姐的时候,我的奶娘——一个外乡来的女人教过我的。  这一步棋走着了。我做的小点心被端去之后,就有人来传话,说老夫人要见做这点心之人。  我微低着头。我的面前是江老夫人。她微微斜靠在榻上。“老夫人,这丫头不会说话。”管家在一旁解释着,“来府里只有一个月,府里的规矩都还不太懂呢……”老夫人一摆手,对管家的话有点置若罔闻:“叫啥名字?”  管家俯首回道:“死契上写过的,叫巧云。您看,要不要改下名字?”  “巧云……”江老夫人缓缓坐正了,眯起眼睛,若有所思,“还好。不用改了。”她端详着我:“抬起头来让老身瞧瞧。”  我慢慢地抬起头来,与江老夫人对视着。这是一个很面善的老人家。虽然江府名声显赫,但是老夫人穿着很是简朴,花白的发髻上仅插有一根非金非银的发簪,手里轻捻一串小叶紫檀佛珠。“好俊秀的一个丫头啊……你怎会做这‘流苏饼’的?”老夫人抬手冲着桌案上轻轻一指。  我打了几个手势。可惜,老夫人似乎没能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。她微微皱起眉头:“唉,可惜了这副俊俏的模样,竟是不会讲话的。不过……”她微微笑了一笑,“这丫头倒蛮讨人喜欢的。”  管家似乎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:“老夫人,放一个哑巴在您身边,老爷他不会同意的。要不等老爷回来再做商议?”  “这等小事就不用劳烦轩儿了。这么定了吧。”老夫人虽温声细语,但字字千斤。  江文轩从外地回来的时候,江老夫人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。只有我知道,这些时日里,我是花费了多少心力在照顾着老夫人:每日做些她爱吃的家乡美食;寸步不离地跟随她左右,陪着她在后花园里赏花;听她细数多年前在故土生活的那些事情;夜里不敢睡得太死,小心谨慎地伺候着她。她对我,没像对待一个仆人那样,倒有几分像是对待故人。她说:“知道为什么独留你在这园子吗?我年纪大了,不喜欢吵闹,那些小丫头们,叽叽喳喳吵得太让人心烦。你虽不能讲话,但我明白,你的心比她们都灵巧着呢。”  江老夫人住的这个园子,是江府独立的一个小园子。园子里几乎什么都不缺,池塘、花园、亭台楼阁,还有一处佛堂。这个园子只有江老夫人跟我,还有一个打扫庭院的年迈长工刘大,再无他人。老夫人喜欢清静,平日里除了江夫人、管家,还有一些沾亲带故的人来探望之外,几乎没有什么人可以随便出入这里。偌大个园子看似鸟语花香,幽静怡人,但我却觉得,有一种莫名的凄凉。 共 19652 字 5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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